“成。”

原本齊向秋就不抱很大的希望，如今朱柳說了墨老爺和墨夫人惦記著孩子，讓年節去雲城，怕墨心雲就更不得回去齊家，想著齊家如今這狀況，想著自己娘親的打算，若真的是如墨心雲所說，那也確實不如不去，免得年節裏生出事端來。

說罷，齊向秋便又開口說道：“嫂子，剛才那事，我還是要回去。”

墨心雲一聽，便是點頭，這模樣讓朱柳的眼神跟著有些閃爍，剛才那事？齊向秋指的是自己到之前，他有些怒氣往外沖走的事麽？怎的剛才墨心雲不許，此刻卻又點頭？

朱柳不解的看向墨心雲，墨心雲反倒是遞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，朱柳一想，墨心雲向來做事情謹慎仔細，此刻點頭應該是可以的。

還在想著，院子外便傳來瑣碎的腳步聲，等到了門前，眾人便見的杜鵑和李易竹逗弄著齊思雲回了院子，

墨心雲見是齊思雲回來，便是親昵的抱起她，往那小臉蛋上貼了貼，惹得齊思雲嘟囔著不爽，待得笑完，墨心雲這才轉頭對著齊向秋和朱柳說道：“柳兒，你送他出去吧。”

二人一楞，但是依舊點點頭，一前一後的出了門。

看著二人的身影，墨心雲嘴裏呼了一口氣出來，自從知道朱柳的心思，墨心雲便是有心推上一把，只是成效有多少，卻讓人有些看不明白，就如同眼前一般，明明朱柳說在外住了一晚，齊向秋擔心，可是卻沒有半句詢問的話，莫不是齊向秋心中還惦念著那郡主不成。

“唉……”想到此，墨心雲不禁嘆口氣出了聲，倒是一旁還未離開的杜鵑聽得墨心雲嘆氣，又看著院子裏走遠的二人，問道：“大少夫人，你是擔心二少爺和柳姑娘麽？”

墨心雲苦笑一聲，看了看杜鵑，就連杜鵑這小丫頭都能看得到的狀況，怎的這二人就是不明白呢？

“其實沒什麽好擔心的，船到橋頭自然直的。”杜鵑見齊思雲吧唧著嘴巴吸允著手指，便是裝作兇神惡煞的模樣扯開了那手指，嘴裏更是沒心沒肺的回應著墨心雲方才的嘆氣，解釋著自己的話。

“是呀，船到橋頭自然直。”墨心雲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，說完便不再看外面，和杜鵑一起逗弄著自家丫頭，不讓她在啃那手指頭，這樣一鬧，倒是讓齊思雲哇的一聲哭了起來。

院子外，朱柳回身看了一眼齊思雲哭的方向，見墨心雲專註的逗弄著孩子，自己也就側頭看了一眼齊向秋，問道：“心雲姐姐要你做什麽？”

“啊？”齊向秋一楞，原本還在想著一些瑣事，便聽得朱柳這麽一個問題，當即沒反應過來的啊了一聲，讓朱柳臉色一頓，沒好氣的甩手越過齊向秋到了院子外。

“好了，我已經送到了。”朱柳眼神看了一眼外面，便是示意齊向秋可以走了，墨心雲的吩咐自己已經做到了。

原本齊向秋就未曾和趙清妍認真相處過，此刻如何和女子打交道，卻讓齊向秋有些為難。

“看什麽看？怎的還沒看夠嗎？”見齊向秋又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，朱柳原本那恬淡的性子卻怎麽也恬淡不下來，當即便是沖著齊向秋生氣的說道。

見朱柳似乎真的動了氣，齊向秋訕訕的一笑，張了張嘴，道：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
說罷，齊向秋便是邁步往外走，眼睛裏也是藏著一絲絲的心酸，不在願意多說話。

“你自己小心。”終究走不過幾步，朱柳忍不住沖著齊向秋的身影說道，雖說還不知道墨心雲和他到底要做什麽，但是兩個人都是自己在意的人，多叮囑一句總是好的。

聽到朱柳的話，齊向秋轉身笑笑，對著朱柳揚了揚手，便是離開。

等朱柳回到家中，便是直接走到了墨心雲的屋子中，也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墨心雲。

“放心，他沒事。”墨心雲自是知道朱柳想問什麽，所以也是笑笑的說道：“只不過是回去和二娘鬧一次，我要引來那陳世德。”

看著墨心雲眼中閃過的微茫，朱柳心中也是松了口氣，墨心雲將這些事壓在自己的心裏，雖然從未曾說過，但是每一次那趙泫小王爺來過這裏以後，墨心雲總有那麽幾次會坐在一旁發呆，像是在想著些什麽，有的時候甚至會有一種讓人心疼的錯覺。

“你自己當心。”朱柳淡淡的說道，手卻是伸向齊思雲，許久未見，便覺得思雲大了一些，甚至可以扶著那邊沿的位置走上幾步。

“娘說，若是你們不回齊家，這年節便和我一起回雲城去。”朱柳頭也不擡的說道。

“他們還好嗎？”

墨心雲自是在一旁坐下，想著遠在雲城的墨家二老，總覺得心中虧欠了他們，從自己成了他們的養女，似乎他們就一直在為自己擔心，自己這個做女兒的反倒是一天也未曾盡心，想到此，墨心雲的心一下子愧疚起來。

像是察覺到墨心雲的情緒不對，朱柳的視線從齊思雲身上挪了過去，卻見墨心雲果真紅了眼，便是柔柔的說道：“都挺好的，年節的時候回雲城吧。”

知道朱柳是在寬慰自己，墨心雲也是收起那略微悲傷的心，幽幽的笑了笑，自言自語的說道：“是要回去的。”

許是因為要回去雲城，所以齊清格外的興奮，好在後面接著也只有幾日的學堂，所以墨心雲也沒有再逼著他念書，惹得齊清直嚷嚷說娘親最好，一屋子熱熱鬧鬧的，和那外面的兵荒馬亂倒是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。

等到過了二十，一道晴天霹靂的消息瞬間沿著江北往外傳遞開來，如同那連著南北的運河，漣漪不斷，一波一波的飛快的到了江南。

“知道嗎？汴京破了……”

“不會吧，那皇帝呢？”

“據說，皇帝原本想投降的，可是不知怎的，卻跑了。”

“跑哪兒了？”

“誰知道呢，說不定就往江南跑了。”

……

公元一一二六年，丙午馬年，靖康元年，金國完顏宗翰率軍與完顏宗望匯合，左路軍和右路軍欲要合圍汴京，宋徽宗見大勢已去，心生怯意，將皇位傳與太子趙恒，趙恒亦是不願意，無奈之下即位，是為宋欽宗。

正月裏，江南人心惶惶，墨心雲帶著齊清，齊思雲回到了雲城墨家，終究一家團聚，朱大娘也被朱柳一起接到了墨家，眾人關起門來，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年節。

三十守歲那一日，墨心雲靜靜的守在墨家的正堂上，看著外面如墨的夜，卻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少了那麽一個人，可以任由自己靠在他身上，不會擔心，不會害怕，不會孤獨的那麽一個人。

可是等到大年初一，這悲傷的心境卻被墨心雲藏進了心裏，再無半點遺漏。

正月，金兵便一路到了汴京城下，宋欽宗迫於無奈，被逼議和，除去之前談妥的條件外，另外還需五百萬兩黃金及五千萬兩銀幣，並割讓中山、河間、太原三鎮，宋欽宗只能答應，一時間朝廷上下背地裏謾罵非常，尤其是民間，更是掀起了一股抗金風暴，借著這股子抗金風暴，江南直接邁進了一一二七年的日子。

出了元宵，墨心雲便是帶著孩子回了蘇城，畢竟還有事要去處理，而且還要看看齊向秋和齊夫人二人那一架吵得怎樣。

一行人到了蘇城，墨心雲便是讓李易竹去尋了齊向秋來。

齊向秋一到院子，便是將那日回去之後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
那是回去之後的第四日，齊向秋原本還想著若是齊夫人再不尋自己，便要想法子找個由頭接近齊夫人，可是還別說，有的時候想什麽便是來什麽。

那一日未時剛過，因為年節，所以齊家茶莊的事情並沒有許多，齊向秋便是早早的往家裏去，一邊走，一邊還在想著墨心雲交代的事。

“二少爺，老夫人喊您去書房。”碧雲見齊向秋一回來，便是連忙迎了過去說道。

“去書房？”齊向秋有些納悶，便問道：“碧雲，老夫人喊我何事，你知道嗎？”

碧雲支支吾吾的應付了一句，卻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。

齊向秋看碧雲閃爍的模樣，便知道怕自己這個娘親又在折騰些什麽，當下便是皺起眉頭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想說不去，可是還未說出口，便想起墨心雲交代的事，自己不正在找由頭嗎？如今找上門來，卻也不能就這麽不去。

“二少爺，要不您去看看吧，我……”碧雲見齊向秋不耐煩，心中便是有些著急，要知道每一次找齊向秋，若是齊向秋不去，自己回去回話的時候，齊夫人總是會打發脾氣，自己也跟著遭殃。

“成，那我去吧。省的你為難。”聽的碧雲說話，齊向秋想著自己的事，便是借著這階梯便是應下，回頭若是有人懷疑，自己也能推脫說是碧雲求自己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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